上周三下午四点，我在社区菜市场门口撞见老张头蹲在台阶上啃煎饼。他左手攥着半根大葱，右手举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画着三栋楼的位置图。“小王啊，”他咽下嘴里的面渣，“你说这楼间距到底该咋量？” 这事儿得从三天前说起。老张头家住三号楼二单元，最近发现自家客厅下午三点就阴了，可对面楼明明该在正西边。他揣着卷尺绕着小区转了两圈，在物业办公室跟保安吵了八次架，最后被推到我面前——谁让我去年帮居委会修过监控摄像头。 “您看这太阳轨迹。”我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线，“夏至那天正午，影子最短；冬至最长。现在立秋刚过，太阳角度大概在这儿。”老张头眯着眼睛看地上歪歪扭扭的弧线，突然跳起来：“我想起来了！上周三下午三点，对面楼顶的太阳能板在我家窗帘上投了个菱形光斑！” 第二天我们扛着激光测距仪爬上楼顶。老张头攥着仪器腿直哆嗦，我让他扶着墙根站稳。“37.2米。”显示屏跳出的数字让老张头脸色发青——规划图上明明写着42米。我们顺着排水管溜到一楼，发现绿化带里藏着半截被水泥封死的承重墙。 “当年施工队偷工减料，”物业主任擦着汗解释，“这面墙本该拆掉，结果...”老张头突然抄起地上的安全帽砸向花坛，惊飞了三只麻雀。碎陶片溅到我裤脚上时，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碘伏味——昨天在工地摔的伤口还没结痂。 今天清晨，老张头给我发来照片：三号楼前新竖了块公示牌，红漆写着“采光权维权小组成立”。他站在人群最前面，手里举着那张画满楼间距的纸，背后是正在拆除的违章建筑。阳光穿过脚手架的缝隙，在他花白的鬓角上跳着舞。